我推开怀里的陪酒女,踉跄着退到角落。
假装头晕,我靠在冰凉的船舷上。
视线穿过摇曳的酒杯和晃动的人影,精准地锁定了某个暗处。
徐兰兰正和李健靠在一起。
他们的十指紧紧扣着。
李健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,她笑得花枝乱颤,捶了捶他的胸口。
“老公,你怎么躲这儿来了?”
徐兰兰终于发现了我,她端着酒杯走过来,脸上带着完美的笑容。
她拨开我额前的碎发,当着所有人的面,在我脸颊上印下一个响亮的吻。
“大家看,他就是爱闹别扭,但我们是真爱。”
掌声雷动。
李健也晃了过来,他举起酒杯,和我手中的杯子碰了一下。
他凑到我耳边,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
“你老婆的滋味,真不错。”
“今晚,她是我的。”
我握着酒杯的手收紧,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我没有动怒。
我转过头,“看”向他们,脸上甚至扯出一个笑。
“祝你们,长长久久。”
派对接近尾声,我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精致礼盒,递给徐兰兰。
“周年礼物。”
她惊喜地接过:“是什么?我现在就拆!”
“等我走了再拆吧。”我低声说,“算是我留给你的,一个纪念。”
她以为我指的是今晚的派对,没再坚持,随手把盒子放在一边。
我借口不胜酒力,要提前离场。
徐兰兰正忙着和李健调情,头也没回,只不耐烦地挥挥手。
“王妈,送先生回去休息。”
一个保姆走过来,小心翼翼地扶住我。
我被她搀扶着,一步步走下舷梯。
站在冰冷的码头上,我回头望去。
游轮上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,像一个漂浮在海上的华丽牢笼。
我抬起手,将无名指上那枚戴了三年的戒指,缓缓摘下。
没有丝毫犹豫。
我扬起手,用尽全力,将它抛向远方。
第七天清晨,徐兰兰宿醉还没醒。
我站在卧室门口,盯着她蜷在被子里的身影,那个曾让我甘愿用眼睛去换的女人。
现在只觉得恶心。
行李箱早就收好,一只而已。
三年婚姻,我带走的东西,装不满一个箱子。
客厅里,我把一沓照片从袋子里倒出来。
那是这七天里,我用微型摄像头拍下的证据。
他们在沙发上的,在浴室里的,在我们的婚床上的。
我拿起胶水,一张一张往墙上贴。
客厅的墙,卧室的天花板,浴室的镜子,甚至他们床头柜的正上方。
贴到最后一张时,我在照片背面写下日期和天气,还有几个字——
演得不错。
墨迹未干,我转身出门。
派出所的流程比想象中快。

特殊部门早就打好招呼,民警看了我的文件,没多问,只是叹了口气。
“陆先生,身份一旦注销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印章落下的那一刻,我感觉身体轻了。
陆凡这个人,从此不存在。
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。
我站在垃圾桶前,掰断那张用了三年的SIM卡,扔进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