催我缴费的小护士见状上前压低了声音和张主任说,
‘张主任,她账户上……没钱了……’
张主任瞬间严肃起来,
‘胡闹!这时候你怎么能出院呢!你自己在外面怕是连一个星期都活不过!’
‘赶紧带她去处理!钱……我补!’
处理皮肤创口的疼我早已能忍耐,
可这一路,泪水还是流了满脸,

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尚且都能对我有些关爱,
可为什么我的亲生母亲却要这么对我呢……
最初的时候,她对我也是满心的愧疚和心疼,
‘夏夏,对不起,是爸爸妈妈基因的问题才让你吃了这么多苦,你放心,就算砸锅卖铁妈妈也会给你治病!’
可直到她去山区救援,把沈柔从孤儿院带回来,
就一切都变了……
三年前,我因为四肢功能退化需要一个轮椅了,
恰好妈妈的基金会有人捐赠了一批轮椅,
我幸运的也得到了一个,
可就因为那天沈柔崴了脚,那个轮椅就给她了。
我用张主任给我争取的这个拐杖用了三年,
每天都要摔在地上好多次,因为经常会有伤口现在直接烂了半条腿,
可妈妈每次看到都会说,
‘夏夏,你要懂事,妈妈作为基金会的负责人,是要避嫌的,你看你没有轮椅,不也活的好好的嘛!那些伤口早晚都会愈合的!’
‘但小柔不一样,她是孤儿,还有重度抑郁症,她要是感受不到爱,随时都会有自杀的风险,妈妈不能不管。’
曾经的这些我都可以忍受,
因为医生曾经一次次的和她说过我的生存期,
我以为她一定会放在心里的,
就连救助的孩子的生命她都那么疼惜,更何况我这个亲生女儿呢……
可今天,听到她再一次把我最后的希望轻飘飘的拱手让人的那一刻,
我对她,真的绝望了……
‘伤口处理好了,这下你就乖乖在医院躺着吧,可不许乱跑了!’
护士的话唤回我的思绪,
我强行扯起一抹笑回了她,跟在她身后回了病房,
一直捱到凌晨,我还是离开了,
我不能再拖累张主任了,这些年已经麻烦他太多了……
离开医院之后,我用仅剩的钱叫了一辆车去了男朋友的出租屋,
我们是病友,在医院里认识的,
现在只有那里是我的家了,
可刚到门外,我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只有男女之间欢好才会发出的声音,
我颤抖着手打开房门,见到的就是两个花白的身体……
男朋友慌乱的帮那个女孩子盖好身体,
把早已怔愣在原地的我挡在了门外,
‘对不起,夏夏,我没办法和一个将死之人在一起,这样的生活让我看不到希望,你应该不会怪我的吧……’
我一句话都没说,笑着转身离开了,
是啊,
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管我,
我有什么资格怪他呢……
房门关上的时候,我听到了那个女孩子发出的娇嗔,
‘沈柔那个丫头给我介绍的弟弟真是不错,来,再让姐姐试试你到底行不行……’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