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出宫门,就被张阁老堵住了。
这老狐狸六十多了,精神头比我还好,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。
「顾大人好大的煞气。」
他皮笑肉不笑,手里捻着那串盘得油光发亮的佛珠。
我停下脚步,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「比不得阁老,一身棺材气。」
张阁老脸色一僵,随即冷哼一声。
「年轻人不要太狂妄,刚过易折。李御史的血还没干,顾大人就不怕午夜梦回,厉鬼索命?」
我乐了。
凑近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。
「阁老,我这人阳气重,厉鬼见了我都得绕道走。倒是您,晚上睡觉记得锁好门。」
「你威胁老夫?」
「不,我在预言。」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他身形一晃。
「听说阁老最疼爱的小孙子,最近在教坊司玩得很花啊?」
张阁老脸色骤变。
「你敢动他!」
「看阁老表现喽。」
我吹着口哨上了马车,留下老头在风中凌乱。

刚解决完老狐狸,镇国将军那个莽夫又来了。
这人脑子里全是肌肉,骑着高头大马,在闹市里横冲直撞。
「顾澜!你个小白脸!竟敢在陛下面前谗言要把老子调去北疆?!」
他手里的马鞭指着我的马车,嗓门大得像打雷。
我掀开车帘,懒洋洋地看着他。
「将军若是舍不得京城的温柔乡,不如卸甲归田,回家抱孩子?」
「放屁!老子为大京朝流过血,立过功!」
「是啊,所以陛下体恤您,让您去北疆吹吹风,冷静冷静。」
「老子杀了你!」
他拔刀就要冲过来。
周围的百姓吓得四散奔逃。
我纹丝不动,甚至还打了个哈欠。
一支冷箭不知从何处射来,精准地钉在他马前的青石板上。
箭尾还在颤动。
只要再往前一寸,射穿的就是他的马腿。
锦衣卫指挥使沈寒,像个鬼魅一样出现在屋顶上。
「将军,京城重地,不得动武。」
沈寒是我的人。
或者说,是我养的一条狗。
镇国将军气得脸红脖子粗,最后恨恨地收了刀。
「顾澜,你给老子等着!早晚有一天,老子要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!」
我放下车帘,隔绝了他那张蠢脸。
「随时恭候。」
回到府里,我屏退左右,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
杀人是个体力活,勾心斗角更是。
我哥要是知道我这么累,肯定会笑死。
「大人,宫里送来的。」
管家端着一个食盒进来,小心翼翼。
打开一看,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。
旁边还有一张字条,字迹歪歪扭扭,像孩童涂鸦。
「爱卿辛苦了,喝点甜的,消消气。——景」
我看着那碗羹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这小皇帝,还挺会讨好人。
可惜,我不吃甜的。
「倒了吧。」
「是。」
管家刚要端走,我突然改了主意。
「等等,喂狗。」
我倒要看看,这羹里有没有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