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老板,以后我不去拳场了。”
李老板显然很意外,“你不是很缺钱吗?难道找到更能赚钱的活了?”
我沉默了。
实在没办法向李老板解释我们家的荒唐事。
“南希,不管怎么说,你今天得来帮帮我,那个客人又来了,指定要你陪他练拳。”
“你也知道,这些年生意不好做,看在我一直照顾你的份上,快来救救场吧。”
李老板确实帮了我很多,每次都把挣钱最多的活派给我。
我犹豫再三后答应了。

到了拳场,李老板让我换上防护服,还再三叮嘱我。
“南希,那个客人还是老规矩,让你把头套戴起来,任他盲打,你中途可不能摘头套。”
拳场里稀奇古怪的客人见多了,我也见怪不怪。
那个神秘的客人,我从来不知道他是谁。
虽然他下手狠,但能给我三倍的价钱,这就够了。
我主动戴上黑色的头套。
到了拳场上,凭借声音左右躲避。
但客人这次似乎越打越兴奋,对我开足了火力。
我躲闪不及,被他一拳打到小腹上。
一声闷哼还没来得及发出。
紧着第二拳又打到我胃上,胃里的酸水猛地向上涌。
我疼得弯下腰。
他的拳头密集地砸在我的头上,咚咚作响。
我眼前发黑,手脚发软,毫无招架之力。
只能任由他的拳头落在身上。
这样场景每天都会上演,我已经被打习惯了。
看在钱多的份上,我都是生生忍着。
这次是最后一次,只当我还了李老板的人情。
我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拳。
只知道疼,疼到麻木,疼到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。
台下的哄笑声和口哨声不绝于耳。
最后一拳他打在我的太阳穴上。
我终于撑不住,一头栽倒在地。
就在我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。
客人凑近我的耳朵说:“姐姐,谢谢你的陪练,这三年我打得很开心。”
“你还不知道吧,今天这场是爸妈特意为我安排的包场,他们就坐在台下,眼睁睁地看着你被我打……”
血水混着汗水流进伤口,像针扎一样疼。
可再痛也比不上心痛。
我终于明白。
爸爸的最后一个处罚是什么。
今天在场的人,怕都是他请来做戏的好友。
脑中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了。
下一刻,我陷入无尽的黑洞,深深坠了进去。
妈妈攥紧双拳,一直盯着台上的我。
我倒在地上,她瞬间慌了神,“南希不会有事吧?”
爸爸拍拍她的手。
“放心吧,星月那个小丫头第一次打拳,看起来狠,其实手上没有多大的劲。”
“让她出出气,也算是对南希的最后一个处罚。”
“更何况李老板说南希当陪练很会装的,不会有事。”
我是在医院醒来的。
医生说我断了三根肋骨。
我悲伤地看着天花板,任凭泪水打湿了双鬓。
这时,爸爸的短信来了。
【南希,我们要上飞机了,你就等着一个健康的爸妈回来吧。】
我几次输入又删掉,最后什么也没回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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