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弟是要传宗接代的,你能一样吗?”
妈妈放下筷子,理直气壮地看着我。
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。
酒店大厅里,只有两桌人。稀稀拉拉,冷冷清清。
“两桌怎么了?你又不是没嫁出去。”
我看着她。
去年弟弟结婚,30桌,60万彩礼,爸妈笑得合不拢嘴。
今天我结婚,两桌,连份子钱都没有。
我笑了。
“行,你说了算。”
我老公握了握我的手。
“那咱们,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我叫林晓,今年30岁。
从我记事起,家里就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——
让着弟弟。
“晓晓,你是姐姐,这块肉给弟弟吃。”
“晓晓,你是姐姐,这件新衣服给弟弟穿。”
“晓晓,你是姐姐,弟弟打你你就让着他。”
我比弟弟大4岁。
4岁,在我妈眼里,就是天生欠他的。
高考那年,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学。
学费一年8000。
我爸坐在堂屋里,抽了一晚上的烟。
第二天,我妈把我叫到跟前。
“晓晓啊,家里条件你也知道。你弟明年也要中考了,他成绩不好,得找人托关系。这大学……你要不就别读了?”
我没说话。
“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?早点出去打工,帮衬帮衬家里。”
那天晚上,我把录取通知书锁进了柜子里。
第二天,我去了南方的工厂。
那年我18岁,弟弟14岁。
我在流水线上站了两年,每个月工资1500,寄回家1200。
我妈说:“晓晓懂事,知道心疼弟弟。”
我弟拿着我寄回去的钱,买了一双300块的球鞋。
两年后,我弟考上了市里的高中。
学费、生活费、补课费,一年下来要两万多。
我爸打电话给我:“晓晓,你弟读高中了,家里紧。你能不能多寄点?”
我咬着牙,换了一份工资更高的工作。
进了电子厂,一个月能挣2500。
我每个月给家里寄2000。
我弟在市里的高中,吃穿用度从不亏待。
我在电子厂的宿舍里,一碗泡面能吃两顿。
三年后,我弟考上了大学。
本科,一年学费加生活费,四万多。
我爸又给我打电话。
“晓晓,你弟考上大学了,这是咱老林家的大事啊!”
我说:“爸,我知道了。”

那年我开始自学,考了会计证,跳槽到了一家小公司做出纳。
月薪4000。
我每个月给家里寄3000。
供弟弟读大学。
四年。
整整四年。
我算过一笔账——
学费、生活费、书本费、考研辅导费……
我供弟弟读完大学,一共花了12万。
12万。
我在出租屋里吃了四年的泡面和白粥。
我没买过一件超过100块的衣服。
我没去过一次旅游。
我弟大学毕业那天,我请了假回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。
他穿着我给他买的3000块的西装,意气风发。
我妈拉着他的手,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儿子,你是咱老林家第一个大学生啊!”
我站在旁边,没人看我一眼。
毕业典礼结束后,我弟跑过来。
“姐,谢谢你啊。以后我工作了,赚钱了,我给爸妈养老,你就不用操心了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好。”
我弟工作了。
在市里的一家公司做销售,月薪6000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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