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嫌贵?”她终于有了点反应,语调微微上扬。
“不不不!不贵!一点都不贵!”我生怕她反悔,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五百块钱拍在桌上。
这是我最后的家当了。
“好。”她收了钱,把协议往旁边一扔,“留个联系方式,等开庭通知。”
整个过程,不超过三分钟。
我晕晕乎乎地走出了律所,感觉像做梦一样。
五百块,就请了个律师?
这律师靠谱吗?
晚上,我越想越不对劲,又溜达到了那家律所楼下。
律所早就关门了,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亮着。
一只橘猫从角落里钻出来,蹭了蹭我的裤腿,喵喵地叫着。
我叹了口气,从便利店买的最后一根火腿肠掰了一半喂给它。
“小家伙,你说我今天是不是被骗了?”
“那个戴帽子的女人,长得人模狗样,看着就不太靠谱啊……”
“五百块啊,我最后的生活费了……”
我一边喂猫,一边自言自语地吐槽。
全然没有注意到,在二楼律所那扇漆黑的窗户后面,一道身影静静地站着,将我的话,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。
【第二章】
接下来的几天,我过得异常煎熬。
每天靠着泡面度日,一边在网上投简历,一边等待着那位“苏律师”的电话。
可电话没等到,却等来了马东的。
电话那头,他的声音充满了戏谑和不屑。
“江平,听说你找了个律师要告我?可以啊,有长进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呵,你以为你那点小动作能瞒得过我?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,赶紧撤诉,不然,别怪我不念旧情,让你在整个行业里都混不下去!”
赤裸裸的威胁。
我握着手机的手,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。
“马东,你等着,法庭上见!”
挂了电话,我立刻拨通了苏律师留下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“喂。”还是那道清冷的声音。
“苏律师,马东他……”我把刚才的威胁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。
我以为她会紧张,或者至少会问几句细节。
结果,她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知道了。”
然后,就挂了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听着手机里的忙音,我彻底懵了。
知道了?
就这?
完了,这五百块,看来是真打水漂了。
我瘫在床上,望着天花板,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绝望。
就在我准备放弃,收拾东西滚回老家的时候,手机响了。
是苏律师。
“明天上午九点,区法院第二法庭,别迟到。”
言简意赅,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。
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。
要开庭了?

这么快?
第二天,我特意翻出了自己唯一一套还算体面的衬衫,提前半个小时就赶到了法院。
在法庭门口,我看到了马东。
他西装革履,头发梳得油光锃亮,身边簇拥着三位同样精英范儿的律师。
那三个人,我都在财经杂志上见过,是本市最顶尖的律所“金诚”的王牌律师团。
据说,他们出场费按小时算,一小时就是五位数。
马东看到我,脸上露出猫捉老鼠般的得意笑容。
他走到我面前,上下打量了我一番,撇了撇嘴。
“哟,就你一个人?你的律师呢?不会是怕了,不敢来了吧?”
他身后的律师团也发出一阵低低的嘲笑。
“马总,跟这种小角色置什么气,浪费时间。”
“就是,估计是找了个什么野鸡律师,一听我们‘金诚’的名号,吓跑了。”
我脸色涨红,拳头攥得死死的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从我身边走过,径直走向了原告律师席。
还是那身简单的运动装,还是那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。
苏律师来了。
她甚至没看马东一眼,仿佛他和他那豪华的律师团都是空气。
马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他显然没想到,我的律师居然真的敢来。
他身后的王牌律师之一,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,轻蔑地看了一眼苏律师的背影,低声对马东说:“马总放心,一个连正装都不穿的律师,能有什么水平?估计是刚毕业的实习生,想来见见世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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