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当上总经理,是因为我当年劝父亲给他机会。
我能让他上去,也会让他摔得很难看。
周逢离开两周后,我处理了名下所有能变现的东西。
这些天,我每天下午都去城西那所小学附近。
有一次下雨,他没带伞,在校门口小卖部屋檐下等了半小时,最后淋雨跑回去。
我坐在车里,雨水模糊了车窗。
周五下午,我提前到了学校附近。
看见浩浩出来时,我下车装作路人经过,手里的文件夹掉在他面前。
他愣了一下,弯腰帮我捡起来。
“谢谢,小朋友,你妈妈还没来?”
他摇摇头说道。
“妈妈今天加班。”
“那你怎么回家?”
“坐公交车。”
我从包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递给他。
“喝点水吧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,接过去小声说谢谢。
我注意到他说话时习惯抿一下嘴唇,和我一样。
眼睛形状也像,内双,眼尾微微下垂。
“你妈妈经常加班吗?”
他点点头,又摇摇头说。
“有时候。”
“爸爸呢?”
他不说话,低头看自己的鞋子。那双运动鞋边已经开胶,左脚鞋带断了。
我没再问,从钱包里拿出两百块钱塞给他。
“去买双新鞋吧。”
他后退一步说。
“不,我不能要。”
“就当谢谢你帮我捡文件。”
我把钱放进他书包侧袋,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,我回头看了一眼,他眼神有些茫然。
那天晚上,我站在子轩房间门口。
他正在玩周逢给他新买的乐高,那是一套限量版航天飞船,价格不菲。
“妈妈?你怎么了?”
我走进去,摸了摸他的头发。
“作业写完了吗?”
“早写完了。”
他展示着手里的模型,说道。
“爸爸说如果我期中考试进前十,就带我去迪士尼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真好。”
我转身的一瞬间,笑容消失了。
周逢对两个孩子不同的态度,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。
我的亲生儿子穿着开胶的鞋子独自坐公交,而这个孩子却享受着一切。
出差两周的周逢终于回家了,他放下行李箱,第一句话是。
“子轩呢?怎么这么安静?”
“给他报了个补习班,晚上两小时。”
“怎么突然报班?他才四年级。”
我没有回答,闻到他的身上那股香水味。
他走过来想抱我,我侧身避开。
“身上怎么有香水味?又跟谁吃饭去了?”

他表情一愣,很不耐烦。
“林薇,你又开始疑心,这是跟客户吃饭沾上的,你能不能别这样?”
突然觉得可笑,现在才看清他的演技有多差。
我从茶几抽屉拿出一个信封,慢慢把照片抽出来摆在桌面上。
周逢脸色难看,他拿起一张照片又甩回桌上。
“你跟踪我?”
“重要吗?”
我笑了笑。
“重要的是,这些照片如果出现在董事会,或者发给你那些客户,会怎么样?”
他瘫坐在对面沙发上,双手捂着脸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我盯着他,声音有些淡。
“第一,开除陈雯,保证不再见她。第二,告诉我十年前在医院发生了什么。”
他站起来,怒了。
“你疯了,就凭几张照片。”
我的声音很冷,说道。
“周逢,你别忘了公司姓林,你能有今天是因为我,我能给也能收回。”
我几乎要心软,但我想起了浩浩那双开胶的鞋,想起了他独自等雨停的样子。
“看在十年夫妻和孩子的份上,只要你按我说的做,我们可以继续过,毕竟,我们还有子轩。”
我转身去卧室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,那是一份孕检报告,上面显示我怀孕五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