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书仪几乎立刻反应过来，顾不得心里一闪而过的刺痛，咬牙叫住他：
“为什么那女学生的孩子不要，这次却留下姜梦肚子里的？”
她知道顾裴司不爱做措施，四处播种，后来都是要她出面出钱息事宁人。
顾裴司脚步微顿，似乎在思考，眼里也有黑曜石般的光。
他很期待这个孩子来临，“我觉得她蛮有意思的，我和她的孩子，应该也是。”
可他对她，永远是事后一板避孕药。百密一疏，才让她有了孩子。
顾裴司的话深深地扎进她的胸口，姜书仪的呼吸紧了紧，最后敛了目光，
“行，但我们的合约只有一个月，到时候我会离开。”
话落，男人许久未回应。
正当她想抬眸看向门口时，门“嘭”的一声被大力关上，她望着黑暗里的天花板，一夜未眠。
隔天醒来的时候，姜书仪将行李箱从角落里搬出来，顾裴司让她搬到客卧，留这间房子给姜梦养身体。
她照做了。整理到最后，她发现顾裴司给她置办的东西很多，衣服饰品过季都用不完。
姜书仪没碰那些，打算全部留给姜梦，她知道带不走。
翻开抽屉，把她自己的东西带走，却在看到眼前落灰的礼品盒时，她僵住了。那是孩子流掉那天，顾裴司满是欣喜带回来，给女儿的平安镯礼物。
他没想到等着他的，是女儿被下水道冲走的一幕，他把平安镯丢进垃圾桶，姜书仪把它找了回来。
脑海中想象着孩子光着脚丫踩在地上，铃铛迎风而响的模样，她忽然感到鼻头一酸。
姜书仪被开门声唤回现实，她还未来得及看清来人，手中的平安镯就被猛地拽走。
“姐姐，这是什么东西呀？是送给我孩子的吗？”姜梦骤然出现在她眼前，手里摇晃着镯子上的小铃铛。
姜书仪听着铃铛声下意识去抢，差点被行李箱绊倒在地。
“姜书仪。”背后传来顾裴司的声音，他蹙着眉，“做什么？要演姜梦推倒你的戏码？”
她怔了怔，撑着地面起身，嗤笑道：“那你信了吗？”
“你，”顾裴司脸都白了，“有病。”
他陡然注目到姜梦手里的平安镯时，眼神微微一滞，扫过她整理的行李，正欲开口，却被一道娇气声打断。
“阿司，我喜欢这个平安镯，但姐姐好像不是很乐意给我。”姜梦抚了抚肚子，“小宝肯定会喜欢的。”
姜书仪垂落腿侧的双手攥紧拳头，指甲几乎深陷掌心，最后她像是自我和解般放低声音，“屋子里的东西都是你的，这个要给我。”
顾裴司眸光亮了亮，一时间没出声。
“可是姐姐拿这个也没用呀，这个是婴儿戴的，姐姐又没有孩子。不如留给我和阿司的孩子吧。”姜梦笑着摇了摇顾裴司的手，又故作好奇地问她，“难道姐姐有孩子了吗？”
姜书仪否认得很快，“没有。”
她别过目光，自然也没有看到顾裴司眼里陡然升起的一丝期盼。
他沉下脸，像是做出了判决，“那就给姜梦！只要是这个屋子里的东西，她喜欢什么都可以拿走。”
姜书仪一愣，彻底沉了心。
正当她想再说些什么时，顾裴司方才的一句话，给了姜梦很大的底气，她又突然盯上她行李箱里的U盘——那是她收集被侵犯的证据！
“姐姐，这个是什么呀？学习资料吗？我也在考研，和你同个专业的，能不能借我看一下。”
那一刻，姜书仪心生后悔，她千不该万不该，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姜梦能看见的地方。
她心慌抢过来，“平安镯我不要了，你拿走，这个不可以。”
“为什么不可以？”顾裴司冷眼扫过来，他的脸色比刚刚更沉了，“我说了，这个屋子里的东西都属于姜梦。”
他硬生生掰开姜书仪的手，将U盘抢了过来，又当着她的面，给姜梦戴上。
“想要就拿着。”他牵起姜梦的手，像是没眼再看她，转身离开。
“顾裴司！”
姜书仪厉声喊住他，说着便过来抢，她绝对不能再让证据从手中流走。
可她没想到，他接下来的话，更是让她心头一梗。
“够了！闹什么？！赶紧搬走让阿姨清扫一遍，把我和姜梦的行李放进来！”
“你要在这里住？”她不可置信地问道。
这套别墅自从姜书仪住进来后顾裴司就没怎么回来过了，仅有几次，也绝不在这留宿。
还没等顾裴司开口，姜梦就抚着肚子笑道：“姐姐不知道吧？我和阿司要结婚了，夫妻住在一起，这有什么奇怪的？”
话落，两人便亲昵笑着离开了房间。
只留下在原地浑身打颤的姜书仪，顾裴司要结婚了，从前在一起的时候，他从不曾给她许诺过，他们会结婚。
起初姜书仪以为是门第之别，顾裴司让她等，一等再等。
到头来，只不过是不够爱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