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语：
她就那么站在我面前，米白色的丝质长裙勾勒出的曲线，像是银行里最诱人的理财产品，年化率高到让人心跳失速。空气里浮动着她身上昂贵的香水味，混合着我那颗贪婪心脏的剧烈搏动。她红唇轻启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：“五十万，查出我弟弟的死因。”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，目光从她微微起伏的胸口，艰难地移到她那双因愤怒和悲伤而泛红的眼睛上，笑了：“林小姐，五十万，只够我帮你查他生前有没有欠人钱。想让我为你卖命，得加钱。”
正文
一
林若溪的家，大得不像话。
我站在玄关，脚下踩着的羊毛地毯，柔软得能把我这双穿了三年的杂牌运动鞋整个吞进去。空气里飘着一股清冷的木质香调，和我出租屋里那股泡面加烟草的混合气味，构成了两个世界。
我的视线很不老实。
从她纤细的脚踝，顺着那条包裹得恰到好处的米白色长裙一路向上。裙子的面料很薄，紧贴着肌肤，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。腰线收得很紧，往上，是任何形容词都显得苍白的丰盈。我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，心里快速估算着，要什么样的财力，才能供养出如此惊心动魄的曲线。
“江先生，请坐。”她的声音把我从龌龊的幻想里拉了回来。
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自认为很灿烂的白牙，大喇喇地陷进客厅那张看起来就比我存款还贵的沙发里。“林小姐，别这么客气，叫我江枫就行。”
她没接我的话茬，径直走到我对面坐下，双腿优雅地交叠。这个动作让裙摆的开叉处露出了一截白皙的小腿，晃得我眼晕。
“我的来意，电话里已经说清楚了。”她的声音很清脆，但带着压抑的悲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我弟弟林涛，上周三在学校里去世了。校方和警方的结论是，突发性心肌炎。”
“节哀。”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，想了想又塞了回去，换上一副专业的表情，“突发性心肌炎，听起来是个很合理的解释。现在的年轻人，压力大，熬夜多，猝死不是什么新闻。”
林若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，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。“我弟弟身体一直很好，每年体检都正常。他没有熬夜的习惯，更没有心脏病史。”
“OK，OK。”我举起双手，做了个投降的姿势，“我只是陈述一种可能性。所以，你怀疑另有隐情？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胸口那惊人的弧度随之起伏，再次考验我的定力。“学校给的赔偿金是二十万，要求我们签一份协议，不再追究任何责任。我问了涛涛的室友，他们都说那天下午，学校组织了一次‘集体体检’，但只针对一部分特定血型的学生。我弟弟就是其中之一。”
“特定血型？体检？”我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，身体微微前倾，“这就有意思了。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。”她的眼圈红了，“晚上，我们就接到了他出事的电话。学校的态度很强硬，一口咬定和体检无关，就是他自己的身体原因。”
我摩挲着下巴，胡茬有些扎手。这案子闻起来有股钱的味道，而且是又腥又臭的那种。学校急于撇清关系，用二十万就想堵住一条人命的口，背后要是没鬼，我把名字倒过来写。
“林小姐，恕我直言。”我重新靠回沙发，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，“这种事，水很深。涉及到学校，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势力。我这种小侦探，查起来风险很大，搞不好小命都得搭进去。”
林若溪的指甲深深陷进手心，她盯着我，一字一句地问：“你要多少？”
来了，我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我伸出一根手指头。
“十万？”她蹙眉。
我摇了摇头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。“林小姐，你弟弟的命，在你心里就值十万？我这人做事，讲究性价比。风险越高，收费越贵。”
“一百万？”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。
我还是摇头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：“林小姐，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。你来找我，而不是去找那些大型的侦探社，说明你信不过他们，或者说，你知道这潭水，他们不敢蹚。你找对了人，我江枫，只要钱给够，阎王殿的门我都敢给你踹开。”
我顿了顿，看着她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，缓缓说出了我的报价：“定金五十万，查出真相，再付一百五十万。总共，两百万。”
林若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她大概没想到我会如此狮子大开口。
“你这是敲诈！”
“不，这是等价交换。”我摊了摊手，一脸无辜，“我用我的命，换你的心安，换你弟弟的公道。两百万，贵吗？”
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，像是在为我这笔生意的成交倒计时。
她死死地瞪着我，眼神里有屈辱，有愤怒，但更多的是无助。良久，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，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。
“好，我答应你。”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，“但是，我要看到结果。如果让我发现你拿钱不办事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我打断她，站起身，朝她伸出手，“我江枫虽然贪财，但职业道德还是有的。合作愉快，林大律师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我知道她的职业。
我咧嘴一笑：“想接你的单，总得先做点功课。金牌大状林若溪，为了一个案子能把对方公司祖宗十八代都查个底朝天。查自己亲弟弟的死因，却来找我这么个无名小卒。这本身，就很有趣，不是吗？”
她的手冰凉，和我握在一起的时候，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细微的战栗。
我收回手，心里却是一片火热。
这笔生意，接定了。不为别的，就为了这两百万，也为了她刚刚看我时，那种想杀了我又不得不依靠我的眼神。
征服这样的女人，比赚钱本身，更有快感。
二
五十万到账的短信提示音，是我听过最悦耳的交响乐。
我哼着小曲，离开了那座能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江景豪宅，一头扎进了林涛所在的汉州大学城。
第一站，男生宿舍。
林涛的床铺还保持着原样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，桌上的书本也摆放得一丝不苟。看得出来，这是个生活很自律的男孩。
他的两个室友都在，一个戴着眼镜，看起来文质彬彬，叫李浩；另一个染着黄毛，正在打游戏，叫王帅。
我亮出自己伪造的“心理辅导中心志愿者”身份，声称是来做“事后心理疏导”的。
李浩很配合，谈及林涛，满是惋惜。“涛哥人很好的，平时不怎么说话，但我们有事找他帮忙，他从来不拒绝。学习又好，年年拿奖学金。”
“他出事那天，有什么异常吗？”我装作不经意地问。
李浩想了想，摇头：“没什么异常。下午他去参加那个体检，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白，我们问他怎么了，他说没事，可能有点低血糖。然后就上床躺着了，我们以为他睡着了，谁知道……”
“体检？”我立刻追问，“什么样的体检？所有人都参加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一旁打游戏的王帅插嘴了，他头也没回，眼睛还盯着屏幕，“就抽了一部分人，好像是按血型来的。涛哥是Rh阴性血，就是那种很稀有的，熊猫血。”
Rh阴性血。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这个信息像一道闪电，劈开了迷雾的一角。
“那次体检，是抽血了吗？”
“抽了。”王帅操作着鼠标，完成了一次双杀，才不耐烦地回道，“抽了不少，一人两大管。学校说是为了建立稀有血型数据库，还给每人发了三百块的补助和一箱牛奶。妈的，好事怎么就轮不到我。”
两大管血。三百块补助。
这听起来更像是一场廉价的交易，而不是什么建立数据库的公益行为。
我心里有了个大概的轮廓，但还需要更多证据。
“除了脸色发白，林涛还有没有说别的？”
“没了。”李浩说，“他就躺下了。我们晚饭叫他，他也没反应，我们以为他睡得沉，就没管他。直到晚上十点多，我去看他，才发现他身体都凉了。”
我点点头，又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，便起身告辞。
走出宿舍楼，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。我点上一根烟，深深吸了一口。尼古丁的味道让我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些。
稀有血型、强制体检、超量抽血、封口费。
这背后，一定有一个急需大量Rh阴性血的“大人物”。而林涛，很可能就是这场不人道“献血”的牺牲品。他的死，不是心肌炎，而是失血过多，或者是在抽血过程中发生了某种意外。
学校在撒谎，他们在掩盖一个巨大的丑闻。
我的下一个目标，是学校的医务室和负责这次“体检”的老师。
但事情的难度超出了我的想象。
医务室的记录里，完全没有这次“体检”的任何信息。我找到负责学生工作的辅导员，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，他一听我问起这事，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连连摆手，说他不知情，让我去找校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