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宪臣的手心里，攥着一枚小小的蜡丸。
里面是氰化物。
落地哈尔滨之前，他就给同行的同志们都发了一颗。
为的，就是在最坏的情况下，能保住秘密，也能少受点罪。
他早就做好了为信仰赴死的准备。
可他不想这么窝囊地死。
他要拉几个垫背的。
巷子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三个特务一组，交替掩护着，小心翼翼地往前摸。
张宪臣躲在墙角后，听着雪地里传来的沙沙声，计算着对方的距离。
就是现在！
他猛地探出身，手中的枪响了。
“砰！”
最前面的特务眉心中弹，一声没吭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“砰！砰！”
另外两个特务还没反应过来，也被精准地点了名。
剩下的特务被这凶悍的枪法镇住了，一时间不敢再冒进，只是胡乱地朝着这边开枪压制。
子弹打在墙壁上，崩起一片片碎石和雪沫。
张宪臣被火力压得抬不起头。
他想换个位置，刚一动，右臂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。
一颗子弹穿透了他的胳膊。
“当啷”一声。
手枪掉落在雪地里。
完了。
女特务小孟见状下令活捉。
几个特务胆子大了起来，从掩体后面冲了出来，脸上挂着狰狞的笑。
张宪臣靠着冰冷的墙壁，左手艰难地伸向嘴边，准备咬破那枚蜡丸。
宁死，不受辱。
就在特务们即将扑到他面前的瞬间。
“噗！噗！噗！”
几声沉闷的枪响。
冲在最前面的三个特务，后脑勺炸开三朵血花，扑倒在张宪臣脚下。
他们到死，都没看清子弹是从哪里飞来的。
巷子口的阴影里，一个穿着风衣，戴着鸭舌帽和面罩的男人走了出来。
他手里的枪，枪口还冒着一丝青烟。
剩下的特务全都懵了，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人？
他们下意识地调转枪口，对着那个黑衣人疯狂射击。
黑衣人迅速躲闪。
同时，他手中的枪再次响起。
“噗！噗！”
又是两个特务应声倒地。
换弹夹。
黑衣人的动作行云流水，卸下空弹夹，插入新弹夹，上膛，整个过程不到两秒。
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巷子里剩下的特务彻底慌了神，这他妈是人是鬼？
小孟看着手下跟割麦子一样倒下，吓得魂飞魄散。
她尖叫一声，转身就往巷子外面跑。
这个女人必须死！
陆长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小孟是高彬的心腹，对特务科的运作了如指掌，留着她，后患无穷。
他抬手就是一枪。
子弹擦着小孟的头皮飞了过去。
不是他枪法不行，是那娘们跑得太慌，脚下一滑，自己摔了个狗吃屎，刚好躲过了这致命一击。
真他妈是天选打工人。
小孟连滚带爬地冲出巷子，钻进一辆停在路边的轿车，一脚油门踩到底，汽车发出一阵咆哮，窜了出去。
陆长青没有再追。
他走到张宪臣面前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左拐，第三个巷子，左侧第二个门，有人接应你。”
他把一把备用手枪和两个弹夹塞到张宪臣怀里。
“活着，才能看到黎明。”
张宪臣捂着流血的胳膊，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黑衣人，满腹疑云。
但他没有多问，点了点头，踉跄着朝陆长青指引的方向跑去。
陆长青转身追出巷子。
大街上，小孟那辆车已经只剩一个模糊的黑点。
几个听到枪声赶过来的特务，正好撞见了从巷子里出来的陆长青。
“站住！你是什么人！”
陆长青理都没理他们。
系统签到获得的“百米百发百中枪法”和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，让他此刻如同战神附体。
他甚至没有寻找掩体，就在原地抬起了枪。
“噗！噗！噗！噗！”
四声枪响，四个特务，四具尸体。
干净利落。
就在他准备离开现场时，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！
这是系统签到获得的“第六危机感”在疯狂报警。
陆长青想也不想，一个懒驴打滚，朝旁边扑了出去。
“轰！”
一声巨响。
刚才他站立的位置，一辆黑色的轿车失控地撞在了墙上，车头严重变形，冒着黑烟。
是小孟的车。
那个女人因为慌不择路，加上头部可能在刚才摔倒时受了伤，竟然开车撞了回来。
陆长青从雪地里爬起来，看见小孟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，额头上全是血，已经昏了过去。
他举起枪，准备补刀。
“嘀呜——嘀呜——”
尖锐的警报声由远及近。
两辆满载着日本宪兵的军用卡车，正从街道的两个方向高速驶来。
陆长青只犹豫了两秒。
补刀小孟，枪声会立刻把他变成宪兵队的活靶子。
他转身，毫不拖泥带水，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巷子。
身影几个闪烁，便消失在建筑阴影里。
宪兵队赶到时，只看到一辆撞毁的轿车，一个昏迷不醒的女人，还有满地的尸体和弹壳。
领头的宪兵曹长查看了一下现场，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“八嘎！快，送她去医院！其他人，封锁这片区域，给我搜！一只老鼠都不能放过！”
小孟被抬上担架时，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。
“抓…抓地下党…”
……
陆长青七拐八绕，确认身后没有尾巴后，来到了一处毫不起眼的院门前。
他按照约定的节奏，轻轻敲了三下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陆长青闪身进去，门立刻在身后关上。
迎接他的，是一个冰冷的枪口，死死地抵在他的后脑勺上。
“你是谁。”
张宪臣的声音沙哑。
哪怕只剩下一只手能动，他也还是那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战士。
陆长青没动。
他能理解这种深入骨髓的警惕。
“我是组织刺向敌人心脏，最锋利的那把刀。”
陆长青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张宪臣的枪口又往前顶了顶。
“我怎么相信你。”
“乌特拉计划。”
陆长青只说了五个字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张宪臣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知道这个计划代号的人，整个哈尔滨地下组织里，不超过三个。
可这反而让他更加怀疑。
这种绝密情报，怎么会从一个从未见过的“同志”嘴里说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