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雄今年四十六岁,天成集团元老,分管“特殊资产收购”。他喜欢这个称呼,比“暴力拆迁”、“威胁勒索”好听多了。
就像现在,收购这所小学的股权,顺便处理那个总给他惹麻烦的小女孩一家。
“张校长,考虑得怎么样?”王建雄拍了拍校长肩膀,“我们集团入股后,首先就改善师资。比如那个总盯着我儿子的班主任李老师,是不是该调去分校?”
校长冷汗直流:“王总,这不符合规定……”
“规定?”王建雄笑了,露出金牙,“在江城,我们赵董就是规定。”
他话音未落,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:
“赵天成都进ICU了,还能定规定?”
王建雄猛地转身。
林默靠在墙边,手里玩着一个打火机——五年前从某个军阀首领尸体上拿的纪念品。
“你谁啊?”
“苏晚晚的父亲。”林默直起身,“我们来谈谈,你儿子过去一年,撕了我女儿十七次作业,推倒她九次,抢她午餐费六次,还有上周想摸她脸的那只手。”
王建雄愣了两秒,突然大笑:“我当是谁!那个消失五年的废物爹回来了?怎么,要跟我算账?”
他使了个眼色,四个保镖围上来。
林默没动。
他只是看着王建雄:“你左肩有旧伤,阴雨天会疼。是二十三年前在工地上摔的,当时你只是个搬砖的。你右腿静脉曲张,因为长期陪客户喝酒。你肝不好,体检报告藏在办公室抽屉第三格,不敢让老婆知道。”
王建雄笑容僵住:“你、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还知道,”林默走近一步,声音压低,“你电脑D盘有个加密文件夹,密码是你初恋生日。里面不仅有公司做假账的证据,还有你和赵董夫人三年前在马尔代夫的照片。”
王建雄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现在,”林默把打火机塞回口袋,“我们有三个选择。”
“一,你和你儿子当众向晚晚道歉,然后主动去纪委交代问题,我保证你家人安全。”
“二,我让‘影子’把你电脑里的东西发给该发的人,包括你老婆。”
“三,”林默微笑,“你可以试试让你的人动手。”
他看向四个保镖:“提醒一下,你们四个。张三,你女儿今年高考,志愿填了政法大学,政审环节需要你无犯罪记录。李四,你上个月收的黑钱,存在你母亲卡里,她以为是你存的养老金。王五……”
“别说了!”为首的保镖倒退一步,冷汗直流。
王建雄腿一软,瘫坐在长椅上。

“你、你到底是谁……”
林默俯身,在他耳边轻声说:
“告诉赵天成——如果他再敢碰我家人一下,下次进的就不是ICU,是焚化炉。”
手机震动。
林默接起,是福伯的声音:“龙王,查清了。夫人手里有苏家祖传的‘密钥’,能打开江城地下金库。那是民国时期九大世家共建的,里面有他们所有的黑色账本和秘密契约。苏家式微后,其他八家一直在找。”
“赵天成只是马前卒。”福伯顿了顿,“真正的幕后,是九大世家之首——慕容家。他们三个月前就开始布局,逼夫人交出密钥。”
林默挂断电话,看向诊疗室的门。
门缝里,晚晚正偷偷看着这边,眼睛亮得惊人。
她手里还拿着那个笔记本。
林默忽然意识到:晚晚模仿的“影子爸爸”,也许不仅仅是模仿。
那些精准的情报收集、心理施压、弱点打击——如果没有人教,一个十岁孩子怎么可能做到?
除非,她天生就有这种天赋。
或者说,这是苏家血脉里的某种东西,被欺凌的环境激活了。
他走回诊疗室,蹲在女儿面前:“晚晚,笔记本能给爸爸看看吗?”
晚晚犹豫了一下,递过去。
林默翻到最后几页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符号和连线,像某种关系网络图。中心是“我”和“妈妈”,向外辐射出“王浩父子”“班主任”“校长”,再外层是“天成集团”“赵家”,最外层是一个用红笔圈出的名字:
慕容云海。
下面有一行小字:
「所有线的终点。妈妈说,不能提这个名字。」
苏清雪冲过来想抢笔记本,被林默按住。
“清雪,”他看着她惊恐的眼睛,“晚晚已经卷进来了。你现在瞒着我,是在害她。”
“你不懂!”苏清雪哭出来,“慕容家不是赵天成那种暴发户!他们是真正的……怪物!我爸妈当年就是因为他们才——”
走廊突然响起刺耳的消防警报。
紧接着,整层楼的灯光同时熄灭。
黑暗中,晚晚突然抓住林默的手:“爸爸,有七个人在靠近。两个在左边楼梯,三个在右边,两个在窗外。”
她的声音异常冷静,甚至带着一丝兴奋。
“他们身上有铁锈味……和妈妈那天晚上回来时,衣服上的味道一样。”
苏清雪颤抖:“是慕容家的‘清道夫’……他们找到我们了……”
林默把妻女护在身后,黑暗中,他的眼睛泛起一抹极淡的金色——这是“烛龙”状态开启的征兆。
五年了。
他本想彻底隐退,陪家人过平凡生活。
但现在看来,有些人非要把“龙王”,从深渊里请回来。
“晚晚,”他轻声说,“捂住妈妈的眼睛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接下来的画面,”林默推开诊疗室的门,走廊应急灯的绿光映亮他半张脸,“不适合小孩子看。”
“但适合‘影子爸爸’的学生学习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