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如雪看着那行字，紧绷的嘴角，终于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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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族群里已经炸开了锅。二叔公@马如雪：“雪丫头，怎么回事？赶紧给你舅舅道歉！”
三姨发语音：“如雪啊，做人不能忘本啊！”
而赖平又发了一段剪辑过的视频，配文：“表姐说要报警抓我们，心寒。”
马如雪看着群里刷屏的消息，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，然后，她按下录音键，说了第一句话：
“二叔公，三姨，既然大家都在，那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——”
她将要抛出的，会是怎样的炸弹？
而赖平手机里，那个所谓马如雪“税务黑料”的文件夹，又到底藏着什么？
（第一章完）
家族群的聊天框像炸开的马蜂窝。
马如雪刚走出电梯，手机就开始持续震动。她没急着看，径直走向办公室。林梦小跑着跟上，手里平板已经调出了群聊的实时投屏。
“马总，二叔公连发了三条语音，三姨发了五条，还有几个平时不说话的亲戚也冒出来了……”林梦语速很快，“赖平的视频剪辑得很刁钻，只保留了您拒绝给股份和舅舅拍桌子的片段，前面他们闹事的、还有您出示证据的部分全剪掉了。”
马如雪推开办公室的门，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。
“现在群里什么风向？”
“基本是一边倒。”林梦把平板递过来，“都在说您‘忘本’、‘有钱就变脸’，二叔公让您今晚必须去他家‘说清楚’。”
屏幕上，消息还在疯狂滚动：
【二叔公（语音转文字）】：如雪！马上给你舅舅道歉！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坐下来谈的？非要闹得这么难看！
【三姨】：雪啊，听姨一句劝。你爸妈走得早，舅舅就是你最亲的长辈了。股份的事可以商量，但态度不能这样啊。
【表姑】：平仔发那个视频我看得心寒。如雪，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，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？
【赖平】：谢谢各位长辈主持公道！我爸妈都被表姐气得高血压犯了，现在在吃救心丸！[哭泣表情]
马如雪看着这些文字，忽然笑了。
不是开心的笑，是那种看到荒诞剧时，忍不住的讥诮。
她拿起手机，按下录音键。林梦立刻会意，调出了之前准备好的几份电子文件。
“二叔公，三姨，各位长辈。”
马如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既然大家都在，要主持公道，那我今天就把事情说清楚。不过不是用嘴说——是用证据说。”
说完第一条语音，她示意林梦。
林梦手指飞舞，三份文件被依次发进群里。
第一份： 赖清笃2003年借款三万元的借据照片，与购买麻将机发票的时间、金额对比图。
第二份： 马如雪母亲银行流水截图（关键信息已打码），显示马如雪工作后还款十二万的记录。
第三份： 三个月前，严如霜给马如雪打电话的录音文字整理稿。
马如雪发了第二条语音：
“第一，我不欠舅舅家钱。相反，是他们欠我母亲钱，二十年来从未提过归还。”
“第二，我今天拒绝的，是无理索取。瑞雪科技是我和团队七年打拼的结果，每一分股份都属于全体股东和员工。赖平——我这位表弟，高中辍学后换了八份工作，最长干了三个月，最短三天。让他当副总？各位长辈觉得合适吗？”
群里突然安静了。
几秒后，三姨发了个尴尬的表情：“这个……平仔的工作态度确实……”
赖平急了，连发三条：
“马如雪你污蔑！”
“我那是怀才不遇！”
“长辈们别听她的！她就是想独吞家产！”
就在这时，马如雪发了第四条语音。
这次，她点开了那份录音文字稿的其中一段，用手机外放——严如霜那尖利又刻意带着哭腔的声音，清晰地传了出来：
“雪儿啊……舅妈查出来了，是乳腺癌……中期……医生说至少要二十万手术费……你舅舅没出息，家里实在拿不出这笔钱啊……你要救救舅妈啊……”
马如雪（录音中）：“哪家医院？主治医生是谁？我把钱直接打给医院。”
严如霜（慌乱）：“不、不用！医院要现金！你转给我就行！真的！”
录音到此戛然而止。
马如雪的新语音紧随其后：
“去年十月，舅妈用这段录音，从我这里拿走了二十万现金。没有收据，没有转账记录，因为她说‘医院要现金’。”
她顿了顿，然后发出了最后一份文件。
第四份： 去年十月八日至十月十五日，严如霜在澳门葡京酒店的消费记录单（由合作律所通过合法渠道取证），总额十九万八千七百元。时间正好在她拿到“手术费”的一周后。
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赖平都不发消息了。
马如雪打了最后一行字，发送：
“舅妈，您这病挺别致啊，化疗室在葡京赌场？”
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水的炸弹。
五秒后。
【严如霜已退出群聊】
【赖清笃已退出群聊】
只剩赖平还在群里，大概是没反应过来。
然后，马如雪办公室的门被“砰”一声撞开了。
不是推，是撞。
严如霜披头散发地冲进来，眼睛血红，完全没了刚才在楼下装出来的可怜相。赖清笃跟在后面，脸色铁青。
“马如雪！你居然调查我？！你凭什么调查我？！”严如霜尖叫着扑向办公桌，被林梦及时挡在前面。
“舅妈，那些消费记录是公开可查的。”马如雪坐在椅子上，甚至没起身，“您用真名实姓住酒店、换筹码，就没想过会留下痕迹？”
“那是我自己的钱！”
“您自己的钱？”马如雪挑眉，“去年十月，您和我舅舅的银行账户余额加起来不到两万。这二十万‘手术费’，是您那段时间唯一的巨额进账。需要我把流水对比图也发群里吗？”
严如霜噎住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赖清笃一把将她拉到身后，指着马如雪：“好！好你个马如雪！翅膀硬了，会查账了是吧？我告诉你，今天这事没完！你不给股份，我就让你这公司开不下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