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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三生三世:雀影三梦,枝叶相依]节选免费试读_「阿弃莫离」完结版免费阅读

三生三世:雀影三梦,枝叶相依

已完结 免费

我总在深夜做三个梦,梦里的痛太真切,像刻进了魂里,醒时枕巾常湿得透透的,心口闷得发慌,仿佛那些跨越轮回的苦楚,从未真正消散。第一梦,我是檐下雀,拼尽老命护他周全,最后只剩屋顶的星光与满身疲惫的魂灵;第二梦,我是宫墙婢,腕间雀印烫得心慌,

我总在深夜做三个梦,梦里的痛太真切,像刻进了魂里,醒时枕巾常湿得透透的,心口闷得发慌,仿佛那些跨越轮回的苦楚,从未真正消散。

第一梦,我是檐下雀,拼尽老命护他周全,最后只剩屋顶的星光与满身疲惫的魂灵;

第二梦,我是宫墙婢,腕间雀印烫得心慌,助他踏着血路站上巅峰,却终究成了他权谋路上可以舍弃的棋子;

第三梦,我是渡川女,守着烟雨朦胧的渡口等一场迟来的相逢,等来的却是黄土堆上那方简陋石碑,和贴近泥土处深深镌刻的一个“雀”字。

三世轮回,皆是求而不得。佛前的香火缭绕不散,我心头的执念也如藤蔓般疯长——

这三梦,究竟是我已经渡完的劫,还是我正踏足奔赴的第四世开端?

第一世:檐下雀,书声渡魂

春秋时节,风总是软乎乎的,带着山野间草木的清香,漫过青瓦白墙,落在城郊那座简陋的书斋上。父母将窝筑在书斋屋檐的破洞里,那里避风遮雨,更妙的是,屋内住着一位青衫书生。那时我还是只绒毛未丰的小麻雀,浑身毛茸茸的像团灰褐色的绒球,日日缩在温暖的窝里,歪着小脑袋,透过洞口的缝隙,看他窗内伏案苦读的身影。

他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袖口磨出了细细的毛边,却永远浆洗得干干净净。指尖抚过竹简上深深的刻痕时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,声音低缓清晰,一遍遍地诵读着古老的字句,从晨光微熹到暮色四合,不知疲倦。我听不懂那些“之乎者也”的含义,却偏偏被他温和的声线吸引,连叽叽喳喳的鸣叫都下意识地放轻,生怕惊扰了这份安宁。

晨光穿窗而过,染亮他素色的衣袂,将他周身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;暮色漫过案头,渐渐浸黑他的眉眼,他便点起一盏油灯,昏黄的灯光跳跃着,映得他的侧脸轮廓柔和不已。他总那样坐着,竹简翻了一卷又一卷,砚台里的墨汁添了一次又一次。我就那样静静地看着,看着自己的羽翼一天天丰满,从稀疏的绒毛变成顺滑的灰羽;看着风掠过檐角的铜铃,叮当作响;看着院中的桃树抽芽、开花、结果、落叶,春去秋来,周而复始。

终于,我能振翅飞翔。第一次飞出巢穴时,我盘旋在书斋上空,犹豫了许久,才鼓起勇气落在他的书案边。他似乎并未察觉,依旧专注地看着竹简。我好奇地歪了歪头,用尖尖的喙轻轻啄了啄他案上散落的木屑,又抬头看他垂眸时长长的睫毛,那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,竟让我心头生出几分莫名的欢喜。

许是我的动作惊动了他,他缓缓抬眼,目光落在我身上时,没有丝毫惊怒,反而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。他没有驱赶我,只是继续低头读书,偶尔会抬手,用指腹轻轻蹭一蹭我的头顶,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我。那一刻,暖意从头顶蔓延至全身,我舒服地眯起眼睛,索性在他的书案一角安了家,日日陪着他读书写字。

日子久了,我便摸清了他的作息。清晨天不亮,他便会起身洒扫庭院,我便跟着他的身影,在院中的桃树枝头跳跃;白日他读书时,我要么趴在书案上打盹,要么衔着细小的枯枝,在他窗台上摆弄出不成形的小窝;傍晚他会煮一壶清茶,茶香袅袅,与砚台里淡淡的墨香交织在一起,成了我最熟悉的味道。

父母见我日渐长大,便开始替我寻配偶,先后找了好几对公雀,都被我扑棱着翅膀拒绝了。那些和我一样灰羽褐爪的雀儿,只会叽叽喳喳地谈论着哪里的谷子饱满,哪里的树枝适合筑巢,我却总提不起兴致。在我心里,窗内那抹青衫身影,那温和的声线,那淡淡的墨香与茶香,早已胜过世间一切。

父母日日为我焦虑,围着我叽叽喳喳地劝说,说雀儿生来就该成双成对,筑巢孵蛋,老来才有个依靠,像我这样独来独往,将来必定孤苦无依。我懂他们的心意,也试着和公雀见面,可它们的目光里只有觅食与生存,没有我在书生眼中看到的温柔与澄澈,终究是相处不来。久而久之,父母也不再强求,只是每次看我的眼神,都带着浓浓的担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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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夏天,暴雨来得猝不及防。午后还是晴空万里,转眼就乌云密布,狂风呼啸,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,噼啪作响。我贪看林间的晚晴,耽搁了归巢的时间,返程时被狂风卷住,翅膀被雨水打湿,沉重得难以挥动,最终拖着湿漉漉的身子,摔在书斋院外的泥水里。

冰冷的雨水顺着羽毛往下淌,泥水浸透了我的绒毛,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往里钻,我冻得瑟瑟发抖,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,连发出鸣叫的力气都没有。意识渐渐模糊之际,一双温热的手掌轻轻将我拢住,隔绝了风雨的侵袭。我费力地睁开眼,模糊中看到那抹熟悉的青衫,是他来了。

他快步走进屋内,将我放在桌上,取来干净的布巾,小心翼翼地擦拭我湿透的羽毛。他的动作轻柔极了,布巾的暖意一点点渗入肌肤,驱散了些许寒冷。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,再次醒来时,正对上他一双清澈如溪的眼眸,那眼眸里满是关切。他伸出指尖,温柔地点了点我的脑袋,声音轻软得像羽毛拂过心尖:“可怜的小东西。”

就这一句简单的话语,雀心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了一下,瞬间变得柔软无比,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悄化开,蔓延出丝丝缕缕的甜意。原来,被他牵挂的感觉,这样好。

从那以后,我与他的羁绊愈发深厚。他读书累了,会停下来,轻声和我说话,哪怕知道我听不懂;他得到一小块糕点,会掰成碎屑放在我面前;冬日里,他会将书案移到窗边向阳的位置,让我能晒着太阳打盹。我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回应他,清晨用清脆的鸣叫唤醒他,傍晚在他窗边盘旋,提醒他早些休息。

日子像流水般静静淌过,平静而安稳。可雀的寿命本就短暂,不过数年光阴。父母先后离去,巢穴里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。我的羽翼也渐渐添了几分灰败,失去了往日的光泽,成了同类口中“不合群的老雀”。可我依旧日日守着他,守着那一方小小的书斋,守着这份跨越物种的陪伴。

变故来得猝不及防,没有丝毫预兆。那日我在林间觅食,忽然听见远处的雀群炸了营,叽叽喳喳的叫声里满是惊恐,不停地喊着“地龙要翻身!地龙要翻身!”——我不懂这四个字的具体含义,却从它们慌乱的语气中,听懂了最关键的信息:“房子会塌,人会死。”

“他还在看书!”我心头骤然一紧,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什么觅食,什么安全,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。我什么也顾不上,拼了命地往书斋的方向飞。老翅扇动得生疼,像是要被撕裂一般,狂风刮得眼睛生涩难忍,泪水混着风刮进眼眶,视线模糊不清,可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快点,再快点,一定要赶在灾难来临前,让他离开那座危险的屋子。

赶到书斋时,他果然还埋首在竹简之间,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我急得在他头顶盘旋,尖声啼叫,声音里满是焦灼与催促。可他却只以为我在调皮,抬手挥了挥,温声道:“莫要聒噪,扰我读书。”

我急得团团转,此时地动的征兆已隐隐传来,地面开始微微颤抖,案头的油灯摇晃不止,墙上的泥土簌簌下落。我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我急红了眼,猛地扑上前,用爪子狠狠抓扯捆着竹简的麻绳,“哗啦”一声,竹简散落一地,滚得四处都是。

他终于被激怒了,放下手中的竹简,扬着袖子赶我:“顽劣东西!莫要胡闹!”语气里满是愠怒。

我顾不得他的怒火,也来不及解释,目光飞快地扫过散落的竹简,瞅准一卷最轻的,用尽力气叼住,跌跌撞撞地往屋外飞。我知道,他视书如命,绝不会让竹简遗失在外。

果然,他见状急了,起身就追了出来,口中还念叨着:“你这小东西,快把竹简放下!”脚步刚跨出屋门的瞬间,大地骤然剧烈摇晃起来,仿佛有一头巨兽在地下嘶吼挣扎。紧接着,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房梁轰然倒塌,漫天的尘土飞扬而起,瞬间吞没了他刚才坐着的地方。

万幸,他站在空地上,毫发无伤。

烟尘渐渐散去,他怔怔地看着眼前坍塌的书斋,又低头看向瘫在一旁、气息奄奄的我,眼神复杂极了,有后怕,有震惊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动容。许久,他才缓缓走上前,小心翼翼地将我捧起,放进掌心,又从怀中掏出一把金黄的黍子,放在我面前,声音带着后怕的沙哑:“吃吧……今天,谢谢你了。”

他的掌心好暖,暖得我快要落下泪来。可我清楚地知道,我拼尽老命飞回来报信,又耗尽最后的心力叼走竹简,此刻早已油尽灯枯,连啄食黍子的力气都没有了。我的身体越来越沉,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。

夜里,他累极了,伏案睡去。烛火跳跃着,映得他的侧颜柔和得不像话,眉宇间的疲惫也难以掩饰。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振翅飞上屋顶。今夜的星光很好,清亮的月光洒在大地上,也洒在他的身上。这样,我就能再久一点,再久一点地看着他了。

意识消散的前一刻,我看着窗内那抹安稳的身影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若有来生,多想不再是只麻雀,多想能以平等的姿态,陪在他身边。

再次睁眼时,我没有坠入无边的黑暗,反而飘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,殿内香烟缭绕,氤氲的雾气中,一尊佛尊端坐于莲台之上,神色悲悯。我怯怯地飘到佛前,小声许愿:“佛尊,我愿用一切,换与他一段情缘,可否?”

佛音沉沉,回荡在大殿之中,落在我的魂灵上:“可,但需受拔羽之苦。魂不灭,痛不止。你可愿意?”

我的小小雀魂骤然发亮,哪怕魂飞魄散,我也愿意。我没有丝毫犹豫,用灵魂凝成的尖喙,一下下啄向自己虚幻的羽毛。没有肉身,可那痛意却钻心刺骨,每一片羽毛从魂体剥离,都像是从灵魂上撕掉一块,疼得我一次次晕厥过去,又一次次被剧痛唤醒。不知过了多少年月,或许是十年,或许是百年,身上的羽毛终于被我拔得干干净净,只剩光秃秃的魂体,在佛前瑟瑟发抖,连维持形态都异常艰难。

我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,再次叩问佛前:“佛尊,我已受罚,情缘可得?”

佛音轻落:“去吧。”

一阵清风吹过,将我的雀魂卷起,卷入茫茫天地之间。光影交错间,我知道,我的下一世,要来了。

第二世:宫墙雀,腕间印

她本名朱颜,曾是将门之女,自幼锦衣玉食,备受宠爱。八岁那年,天地失色,父亲被诬陷谋反,满门抄斩,血流成河。她侥幸被忠仆救下,却在十岁那年落入宫廷暗卫组织“夜莺”手中,被抹去了过往的记忆,赐名阿弃,意为“被遗弃之人”。

在暗卫营的日子,是地狱般的煎熬。每日天不亮就要起身训练,拳脚相加是常事,稍有不慎就会遭受严厉的惩罚。她学会了隐藏情绪,学会了用最冷漠的眼神看待一切,学会了用最快的速度取人性命。可唯有手腕内侧那块浅褐色的胎记,始终提醒着她,她并非天生的杀手。那胎记形状像只收翅的雀,是她与前世唯一的牵绊,也是佛渡她而来的印记。

十五岁那年,她被派去侍奉王最宠爱的幼子——小公子墨极。墨极那时不过十岁,眉眼精致,眼睛亮得像山间的清泉,像极了前世檐下那位青衫书生。王年事已高,储位未定,墨极因母妃得宠,又聪慧过人,是储君的热门人选。或许是冥冥之中的牵引,他总喜欢盯着她腕上的胎记出神,偶尔会轻声问:“这印记,生来就有?”

“是。”阿弃垂着眼,声音低沉而冰冷,刻意与他保持距离。她是暗卫,任务是保护他,而非与他产生感情纠葛。

他便不再多问,只是待她,总有些莫名的宽容。宫中的宫人见她身份低微,又沉默寡言,时常暗中刁难,要么故意打翻她端来的汤药,要么在她的饭菜里掺进沙子。每当这时,墨极总会不动声色地解围。他会假装不小心撞翻宫人的食盘,会借口汤药不合口味让宫人重煮,事后也从不向她提及,仿佛这一切都只是巧合。

深夜值守时,寒意刺骨,她总要站在殿外,彻夜不眠。墨极会悄悄推开殿门,递来一碗温热的姜汤,小声说:“快喝了吧,别冻着。”他的指尖偶尔会碰到她的手,温热的触感传来,让她冰封的心头微微一颤。那眼神、那温柔,都让她心悸,仿佛跨越了时光,与前世书斋里的温暖重叠。

她看着他从天真娇憨的孩童,长成清冷俊逸的少年公子;看着王朝举办盛大的华宴,歌舞升平,一派盛世景象;也窥见锦绣之下,权力的毒芽正在暗生。王的身体日渐衰微,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愈发激烈,墨极作为储君热门人选,自然成了众矢之的,危险无处不在。

阿弃的任务愈发艰巨,无数个深夜,她都在暗中与前来刺杀的敌人搏斗,刀光剑影,鲜血淋漓。每次解决完危险,她都会悄无声息地回到殿外值守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墨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看向她的眼神里,多了几分担忧。

宫变那夜,火光冲天,喊杀声震耳欲聋,叛军围城,皇宫沦为一片火海。墨极的宫殿被叛军包围,退路全被切断,唯一的生机,是后院那处肮脏狭窄的狗洞。阿弃将他推向狗洞,声音急促而坚定:“公子快走,活下去!只有活着,才有希望!”

他看着她,眼中满是惊惶,却迟迟不肯动。阿弃急得不行,用力推了他一把:“快走!我会掩护你!”

他钻进去前,回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死死钉在她露出的手腕和那块雀形胎记上,那眼神里,有惊惶,有不舍,还有一丝狠厉,仿佛在心底许下了什么誓言。

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,阿弃松了口气,随即服下暗卫营特制的“归寂散”。这种药能让人陷入假死状态,脉搏与呼吸皆无,如同腐烂的尸体。她倒在尸堆里,闭上眼睛,任由刺鼻的血腥味和浓烟包裹着自己,胸口的雀胎记在火光的映照下,泛着淡淡的红光。

叛军在宫中大肆杀戮,搜刮财宝,她的“尸体”被当作无关紧要的宫人,随意丢弃在宫门外的乱葬岗。不知过了多久,她从假死状态中醒来,浑身酸痛,伤口火辣辣地疼。她挣扎着爬起来,望着烧成一片废墟的皇宫,不知道墨极是否平安。

这世间,她已无家可归,唯一的牵挂,便是那个让她心头微动的少年公子。她隐姓埋名,混迹在市井之中,一边疗伤,一边打探墨极的消息。三年间,她听过无数传言,有说墨极死于战乱的,有说他被叛军俘虏的,也有说他逃出去后下落不明的。她从未放弃寻找,手腕上的胎记,成了她坚持下去的唯一力量。

三年后,墨极自血海归来。王已在战乱中病逝,朝堂无主,人心惶惶。墨极一身玄甲冷硬,眼神锐利如刀,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平定了叛乱,威望日隆,正筹备登基大典,暂代朝政执掌权柄。阿弃得知消息后,立刻赶往皇宫。她跪在旧宫门前,衣衫褴褛,满身风霜,与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格格不入。

他骑在高头大马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目光如刀,落在她刻意露出的、带着胎记的手腕上,久久不语。周围的将士都屏住了呼吸,没人敢出声。

“阿弃?”许久,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“你这只‘雀’,倒真的找回来了。”

她成了他暗处的刀,替他铲除异己,收集情报,助他踏着至亲的骸骨,一步步稳固暂代的权柄,推进登基事宜。他许她“一生一世”的诺言,将她留在身边,视作最信任的心腹,给了她旁人无法企及的荣宠。阿弃以为,命运终于肯对她温柔一次,终于要还她一点甜。

可权柄最是磨人,也最是伤人。坐上高位后,他渐渐变了,成了他曾经最憎恶的模样。猜忌与疑虑在两人之间疯长,他开始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,包括她。他看她的眼神,越来越像在审视一件工具,冰冷而没有温度。

只有在深夜独处时,他偶尔会失神地盯着她的手腕,指尖无意识地在胎记上轻轻摩挲,动作温柔得不像他,仿佛在确认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。每当这时,阿弃的心就会微微颤抖,她总觉得,他还记得些什么,记得那个檐下的小小雀影。

墨极的案头,常年摆着一卷旧竹简。那竹简边缘磨损得厉害,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啄过,内侧还刻着一个极小的“雀”字。那是他当年从废墟中捡回来的,他说不上来为什么觉得它珍贵,只是走到哪里都带在身边。

那日,阿弃奉命打扫书房,擦拭案几时,不慎碰掉了那卷竹简。竹简落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她急忙弯腰去捡,指尖刚触到那个小小的“雀”字,墨极突然从身后攥住她的手,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
他掌心的温度与前世记忆中的温热重合,那些被尘封的画面瞬间冲破枷锁,在他脑海中炸开——地动时的漫天烟尘、檐下啄食的灰褐色小雀、掌心传来的柔软触感、屋顶上清冷的星光……无数碎片交织在一起,让他头痛欲裂。

他怔怔地看着阿弃腕间的雀胎记,又低头看着地上的旧竹简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:“阿雀……是你吗?”

阿弃浑身一震,泪水瞬间涌满了眼眶。原来,他终究还是记起来了,记起了那个拼尽性命救他的小小雀儿。可喜悦还未消散,沉重的仇恨便将她淹没。她在暗卫营的这些年,早已查清了当年家族覆灭的真相——墨极的父亲,正是当年诬陷她父亲谋反、下令满门抄斩的罪魁祸首。

她从怀中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密诏,那是她费尽心机才找到的证据,递到他面前,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: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为什么要瞒着我?”

墨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他看着密诏上的字迹,身体微微颤抖,张了张嘴,想解释却无从开口。许久,他才紧紧抱住她,声音里满是痛苦与愧疚:“我想护你,不想让你再卷入仇恨的漩涡里。我父亲的罪,我来偿,只求你别离开我。”

他的怀抱很温暖,可阿弃却觉得冰冷刺骨。仇恨与爱恋在她心中激烈交战,让她痛不欲生。她想推开他,却又贪恋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。

可权柄之路本就布满荆棘,容不得半分温情。丞相自恃辅佐先帝有功,又手握部分兵权,向来野心勃勃,早有觊觎权位之心。他见墨极年纪轻轻便执掌朝政、即将登基,心中满是不服,明里暗里处处掣肘,联合朝中旧部屡屡发难,甚至暗中联络地方势力,意图动摇墨极的根基。彼时墨极虽平定叛乱、威望日隆,但登基大典尚未举行,朝堂内外仍有诸多不稳定因素,丞相的势力更是盘根错节,难以在短时间内彻底清除。为了稳固王权、顺利登基,也为了避免朝堂动荡、百姓遭殃,墨极终究要做出最理智的选择——迎娶敌国公主,借助敌国的势力牵制丞相派系,压制反对声音,以联姻换同盟,彻底稳住朝堂局面。

花轿临门那日,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,整个京城都被白雪覆盖,一片洁白,却也一片冰冷。这日本是墨极联姻结盟的日子,过了这日,有敌国势力为援,他便能彻底压制丞相派系,稳稳坐上王位。阿弃抱着他们不被承认的孩子,站在高高的城楼上,看着他身着大红吉服,骑着高头大马,含笑去掀轿帘,接受众人的祝福。那笑容落在她眼中,却比漫天飞雪还要冰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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