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场景:办公室,下午三点】
HR脸上的笑容很标准,像用尺子量过。
「江阳,考虑到公司战略调整,以及你个人的身体状况……」
她把那份印着“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”的A4纸,朝我面前推了推。
我没看上面的赔偿金。
我只盯着“身体状况”四个字。
公司知道了。
也对,上周体检报告出来,我晕倒在了茶水间。
我点点头,接过那张纸。
很轻,像一片羽毛。
却压得我指尖发麻。
我站起来,朝她鞠了一躬。
「谢谢。」
谢谢公司这十年。
也谢谢这份体面。
HR的笑容僵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平静。
我没再多说,转身走回工位。
同事们的目光像无数根细针,扎在我背上。
我面无表情地拔掉电脑电源,把桌上那盆养了三年的多肉放进纸箱。
多肉长得很好,肥肥的,绿油油的。
不像我。
我的肺, volgens to the doctor's report, is already like a piece of worn-out honeycomb.
我抱着纸箱,穿过长长的办公区。
那些曾经和我一起熬夜、一起庆祝项目上线的兄弟们,此刻都低着头,假装在忙。
只有刚毕业的小李追了上来,眼眶红红的。
「阳哥……」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好好干。」
电梯门关上,隔绝了所有视线。
镜子里的人,脸色苍白,眼下是浓重的青黑。

我扯了扯嘴角,想笑一下。
失败了。
【场景:公寓楼下,傍晚】
夕阳是橘红色的,像烧开的铁水。
我坐在楼下的长椅上,没急着上去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纸。
医院的诊断报告。
“肺癌,晚期。”
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“预计剩余生存期,六个月。”
我盯着那几个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,我掏出手机,点开银行APP。
余额:345.12元。
我又点开信用卡账单。
本月已透支:28万。
最新一笔消费,就在半小时前。
来自一家叫“Hermès”的奢侈品店。
手机“叮”地响了一声。
是林雪发来的微信。
一张照片。
橙色的盒子里,躺着一个精致的、我叫不出名字的包。
配文是:「老公!惊喜!猜猜这是什么?」
我关掉手机,把那张诊断报告仔细叠好,塞回口袋最深处。
然后,我抬起头,看着18楼那扇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。
我的家。
我深吸一口气,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闷痛。
我捂着嘴,低低地咳了起来。
咳得像要把肺都咳出来。
【场景:家门口,晚上七点】
我掏出钥匙,插进锁孔。
门刚开一道缝,林雪就扑了过来。
她身上有很好闻的香水味,混着皮革的味道。
「老公!你回来啦!」
她抱住我的脖子,在我脸上用力亲了一口。
「快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!」
她拉着我,像献宝一样,指着客厅中央的那个橙色盒子。
我抱着我的纸箱,站在玄关。
「我被裁员了。」我说。
声音很平静。
林雪的笑容凝固了一秒。
只有一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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