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少人瞬间反应过来。
同族的叔父急了,拽着我的胳膊。
“你糊涂啊!自打你父兄战死,你母亲殉情后,你可就这么一个妹妹了。”
“无论如何,还是赶紧让她嫁了苏家,保住她的性命要紧。”
“再闹下去,惊动陛下太后,你妹妹还能落个好?”
我不由得想起上一世。
清辞被打断双腿,毁了容貌后,整日躺在病榻上,伤口溃烂发臭。
她曾经是边境最耀眼的花。
最后却成了连路都走不了的废人。
她形销骨立、生不如死时,眼里的绝望,我永生难忘。
与其日后被受尽折磨,不如今天拼个鱼死网破!
我挺直了身子,声音拔高。
“既然各执一词,那就告御前,请陛下、太后圣裁!”
“若我妹妹顾清辞真做了这等水性杨花之事,要杀、要剐还是要五马分尸,都是她活该!”
“我顾家绝不留此败贱妇祸水!”
苏文宥身子一颤,下意识看向谢云裳,眼神有些慌乱。
谢云裳安抚地看了他一眼,丝毫不怵地对我怒斥:“冥顽不灵!”
众人又开始劝。
“家丑不可外扬,何必闹到御前去。”
“顾侯爷,你这是要毁了顾家和谢家啊!”
“我看他是破罐子破摔,要拉着自家苏家所有人一起死!”
一直沉默的谢云裳父亲,我的岳父谢阁老终于忍不住。
“我谢家书香门第,与你家结亲,本是看在你父兄为国捐躯的份上。没想到,你家门庭竟如此持武逞凶,搅乱寿宴,攀诬娘子!”
他看向谢云裳,冷声道:“此等女婿,我谢家可高攀不起!”
“两家现在就写下和离书!你这庶子如何再闹,老夫绝不干预!”

谢云裳眉头骤然紧蹙。
下意识摸向自己微微隆起,但并不明显的小腹。
如今的场面不是她想看到的。
但事已至此,已然不是她能左右的了。
谢阁老让人取来纸笔,写下和离书,高高在上扔到我脚下。
“顾宴山,你顾家胆大妄为,德行败坏,今日我谢家与你和离,从此男婚女嫁,各不相干!”
我捡起那封和离书,直接塞入怀中。
心里只有一片解脱。
谢云裳见我半点没有伤心难过,面上有些讶异。
她狐疑地看向我,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。
毕竟我曾为了救她性命,独闯虎狼窝,在百名山匪手中抗下数十刀。
我既如此爱她如命,此时该跪着央求不要和离才对。
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御前。
太后和陛下听完陈述,皆面色凝重。
皇上蹙着眉头看向我。
“顾宴山,若你妹妹真与苏大人有情,朕并非不能成全……”
我跪得笔直,重重磕头。
“陛下明鉴!家父自幼教导我们兄妹,忠君爱国,克己复礼!”
“臣相信小妹,绝不敢行此违逆皇恩、浪荡下贱之举!”
“此事疑点重重,臣恳请陛下彻查真相。若真是小妹清辞之罪,顾家甘受任何惩罚!”
我态度坚决。
皇上在我与众人面前逡巡片刻,终于道:“既你执意如此,那便审吧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在众人注目下,亲自上前去解被扔在殿前的麻袋。
手心里不自觉冒出一层黏腻的冷汗。
连四肢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。
借着烛火先露出的,是那人脖颈间一块顾家祖传白玉锁。
我手指一颤。
从脚底板到心口窝都冒上了一股寒气。
难不成,重活一遭,竟什么也没阻止的了吗?
紧接着,麻袋被彻底扯下,一张意想不到的脸露了出来。

